线条釉里红是屹朴堂的看家技艺。红线纤若游丝,如春蚕吐丝,转折之间要有书法的提按顿挫,这样的笔下单靠天赋不够,靠的是画师每天在案头的日课。

日课从书法开始。画师以楷书与行书练腕,横平竖直先求稳,再求快。瓷上的线与纸上的线不同,坯体吸水、料有黏性,行笔稍慢便淤,稍快便断,纸上的功夫要经过转换才能落到胎上。

接着是线描。工笔白描的花卉、云纹、水纹,一遍遍勾在纸上,练的是线与线之间的间距与呼应。屹朴堂的线条釉里红多以极细的红线构形,线距稍有不匀,画面便松。

再往后是上坯。废坯是日课的耗材,画师在废坯上反复走线,熟悉料在坯上的停留与渗透。料浓容易吸红结块,料淡极易在窑中飞散,所谓画时一根线,窑中成数十种结果,这一步练的正是对料性的预判。

日课之外还有看。窑口常设古瓷与前辈作品供研习,画师看的是线条的起收、画面的疏密。徐倩倩主理品牌美学定位、器型研发与画片终审,一件器物的线条是否立得住,最终要过这一关。

线条之前的功夫:屹朴堂画师的案头日课(图1)

(屹朴堂青花釉里红蝶影入霄华壶承)

团队的分工也让日课有的放矢。有人专攻线条,有人长于料水调配,有人负责器型与画面的适配。四十余人的创作团队,各人在自己的位置上把一段功夫做深,合起来才是一件完整的器物。

日课有考核,但不以数量计。窑口看的是线条的稳定性:同一组线连画十张,粗细、间距、起收是否一致。稳定之后才谈变化,这是线条釉里红不能跳过的阶段。

新入团队的画师通常从临摹与废坯开始,熟悉料性与坯性之后才接触正式器物的局部,再逐步独立完成整幅画片。这条路走得慢,但走稳了,笔下才有属于自己的分寸。

线条釉里红门槛高,正高在这一笔之前。玩家看到的是瓷上一条细线,看不到的是案头成百上千次的重复。屹朴堂把这部分功夫留在窑门之内,器物到了茶席上,自然经得起久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