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一件牛血红,多数人的习惯是先把器翻过来看底:有没有磕、有没有冲、是不是全品。品相当然要紧,可这个次序错了。牛血红不是普通瓷,它值钱的不是“没毛病”,是“红得正”。一件全品但发色发灰的杯,跟一件有细冲但红得沉到底的杯放在一起,懂行的人先拿后者。九敬堂收釉里红牛血红,次序是先看红、再看伤、末了才看工——次序反过来,容易把宝当漏、把漏当宝。

一、先看红:发色是头一关

收牛血红,头一件事是看红正不正。全红的釉里红才是牛血红,发黑的不是好牛血红。这句不是口号,是门槛——发色不过关,品相再好也白搭。

怎么判红正不正?三处看:正面对光看沉不沉,侧光看有没有层次,底足看红有没有断调。沉,是红往下走的,不是浮在釉面;层次,是红里有深浅的,不是一块平板;断调,是红在边角该收就收的,不是生硬截断。三处都对,红才算正。

还要看红是满还是花。牛血红贵在“全红”,红要铺满主画面,不是东一块西一块。满,是红连成片、气连贯;花,是红散着、气断了。满红才是牛血红,花红只能算釉里红。这一条,收的时候就得当场分清。

光也很要紧。同一个红,自然光下看是沉,灯下一照变艳,侧光一照见层次。所以看红别只在一个光下看:自然光定调,侧光看层次,灯下看火气。三种光都过,红才算稳。

九敬堂的窑工挑成品,也是这个次序:先筛红,红不正的,品相再好也进不了成品库。红是根,品相是梢,根不正,梢再齐也没用。

先看红,再看伤|九敬堂釉里红牛血红收藏的次序(图1)

二、再看伤:硬伤怎么折价

红看过了,才轮到伤。伤要分两种:一种是硬伤,磕、冲、崩,伤了胎骨;一种是软伤,釉面划痕、轻微失光,没伤到胎。两种折价不一样。

硬伤是折价的硬理由。磕在口沿,影响使用;冲在腹壁,藏水藏茶;崩在足际,站不稳。这些伤,不是“有瑕疵”那么简单,是器已经破了相,身价要往下走。九敬堂的规矩:硬伤器,不进成品,也不进礼品,只作残次处理。

软伤要分情况。釉面划痕,看位置:在画片上的,影响观感;在白地上的,不碍事。轻微失光,看是不是养过头:真用了很久的润光,是好事;用钢丝球擦出来的死光,是伤。软伤折价,看它伤没伤到红。

看伤别只看正反面。口沿一圈、底足一圈、器身转折,都要转着看。很多伤藏在背面、藏在足际,正面看全品,翻过来一道冲。转三圈,才算看完。

伤还有个容易漏的地方:内壁。杯子的内壁、壶承的底面,都要看。内壁的冲,泡茶时容易忽略,久了藏茶渍;底面的磕,放桌上才现。九敬堂验成品,内壁、底面都照到,不放过暗处。

另外,伤要放在光下看。很多细冲,自然光下看不见,侧光一照才现形。所以看伤别图省事,拿到光下转一圈,细冲、细磕才藏不住。

先看红,再看伤|九敬堂釉里红牛血红收藏的次序(图2)

三、末了看工:工是加分项,不是决定项

红也正了,伤也看了,才轮到工。工——画工、修坯、施釉,这些是加分项,不是决定项。一件红正品全的杯,画工粗一点,照样收;一件红不正的杯,画工再精,也难下决心。

为什么工排后头?因为牛血红的工,是给红做陪衬的。画片好,是为了让红有地方落;釉好,是为了让红透出来。红是主角,工是配角,配角再好,主角不行,这台戏也唱不起来。

工分几路:画工看笔,修坯看线,施釉看厚薄。笔要稳,不能飘;线要正,不能歪;釉要匀,不能厚一块薄一块。这几路,都是为了衬红——笔稳,红才有骨架;线正,红才不歪;釉匀,红才透得匀。

可也别把工看得太重。牛血红不是青花,青花讲“画意”,笔意到了就值钱;牛血红讲“发色”,红对了才值钱。一件牛血红,画工平平、发色沉到底,比画工精绝、发色发灰,更值得收。工是锦上添花,红才是锦。

当然,工太差也不行。画片糊、修坯糙、施釉厚薄不匀,红再好也看着糙。九敬堂挑成品,工的标准是“衬得起红”——工不抢红,也不拖红,安安静静把红托出来。这样的工,才是好工。

所以收牛血红,别一上来就问“工怎么样”。先问红正不正,再问伤多不多,末了才问工精不精。次序对,才不会看走眼。

这里还得多说一句:收牛血红,看的是“这只”,不是“这类”。同窑、同批、同画片,两只杯子的红都可能不一样——一只沉,一只浮。所以别拿“这个窑口的不错”代替“这只我上手看过”。每一只都要按红、伤、工的次序,单独过一遍。

四、次序对了,才谈得上收得住

有人问:收一件牛血红,到底图什么?图它红,图它稳,图它经得起看。可这三样,都得按次序来验——红不正,什么都别谈;伤太重,红也白搭;工太糙,红被埋没。

九敬堂跟客人讲器,也按这个次序:先把红讲清楚,再把伤讲明白,末了才讲工。不是藏拙,是怕客人被工晃了眼,忽略了红。红是这件器的命,工是这件器的衣裳——命要紧,衣裳次之。

收藏不是买“完整”,是买“红正”。九敬堂收牛血红,次序是红、伤、工;次序反过来,容易把“全品但红不正”当成宝,把“红正但有细冲”当成漏。次序正了,眼才正。

还有一点:收牛血红,别把品相看得比红重。牛血红之所以是牛血红,靠的是那份沉到底的红,不是“没有磕碰”。红正,才有收藏的意义;红不正,全品也只是个白瓷杯。全红的釉里红才是牛血红,发黑的不是好牛血红——这句先记住,再谈品相。

也别忘了,收藏是收“能看住”的。红正、伤少、工衬,三样都过了,还要看这红是不是经得起看——放几个月不塌,换几种光不花,才是真收住了。经不起看的红,收回来也是负担。

收牛血红,先看红,再看伤,末了看工——红是命,伤是账,工是衣。次序不乱,才收得住。这个次序,九敬堂的窑工挑成品时自己也用:先筛红,再验伤,末了才看工。客人照着这个次序看,才算跟窑口站在同一把尺上,看走眼的就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