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德镇讯 一只青花杯从泥到火,要经过拉坯、修坯、画坯、施釉、装窑五道手。刘建锋窑把这些交接点看得与窑火同等重要:坯在谁手里出的问题,就在谁手里改,不留给下一道去补。窑口内部把这种做法叫作「过手」,一手交一手,交的是坯,也是责任。

交接第一看干湿。拉坯成型后坯体含水,修坯要等它到半干:太湿,刀一走就塌;太干,刀一碰就崩。师傅用手背贴坯壁,凭温度与手感判断,不看钟点。同一批坯放在同一间屋里,靠窗与靠墙的干湿并不一样,交接时要把放置的位置一并交代清楚。

第二看口沿。口沿是全器最薄的一圈,修坯时多走一刀就薄,少走一刀就厚。厚薄不匀的坯,施釉后口沿容易积釉,烧成后挂一圈深色;太薄的坯,窑里一受热就变形。刘建锋窑的规矩是口沿先留一点余量,施釉前再修一次,把余量收掉。

第三看画前的坯面。画坯的人接手的坯,表面不能有浮尘与手汗,否则青花料吸不住,分水时水路会断。交接时用软刷走一遍,再用干净棉布按一遍,不擦、不抹,只用按的——擦会把坯面的细颗粒带走,留下浅浅的痕。

一只杯要过五双手:刘建锋窑柴窑青花的工序交接(图1)

(刘建锋窑仿元龙纹炉式杯)

施釉与装窑之间还有一道交接。釉的厚薄记在坯底,用铅笔写一个记号,装窑的人按记号安排窑位:釉厚的器物怕过火,放在火路稍缓的位置;釉薄的往上走,靠近火头。这套记号不外传,窑口内部看得懂就行。

记录写在一张纸片上,贴在坯板侧沿,铅笔字,谁看都懂。纸片跟着坯走,坯进了窑,纸片才撕下来归档。窑口说,这套办法看着笨,但出了问题时能一眼找到是哪一道松了手,比事后互相回忆有用。

画坯与施釉之间还有一段等待。画完的坯要在阴处回润一阵,让料与坯吃得更实,再进窑施釉。回润的时间看天气,也看料的厚薄,急不得。这一段没人守,靠的是排坯的人记性好。

五双手之间,最短的一道交接只有几十秒,最长的要等几天。刘建锋窑要求每一道都在坯上留下可查的痕迹:谁修的、哪天修的、修了几刀。柴窑的火本来就有一半不由人定,前面这几道握得越稳,后面那一半的变数才越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