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德镇讯 原矿釉里红进窑之前,先在匣钵里垫一层。这层垫具不起眼,却直接决定器物底足的状态,也间接影响红的走向。在刘建锋窑的装烧工序里,垫饼与垫砂的选择被单列成一道功课:垫得平,底足才圆;垫得透气,红才不闷。
垫饼多用同一种胎泥制成,与器物同收缩,烧成时才不会因收缩差把底足拉裂。饼面要平整,厚度要匀,边缘略倒角,避免与器底咬合过紧。用前还要在饼面撒一层细砂,砂粒粗细有别:粗砂透气,细砂稳当。窑口按器型分用,盘类用细砂,杯类多用略粗的砂,让底足与饼面之间留出极细的缝隙。
这层缝隙的意义在还原阶段显出来。釉里红的红靠窑内还原气氛生成,坯体底部若完全贴死,局部气氛偏氧化,红就容易发灰;留出缝隙,还原气能走到器底,底足与器身的红才是一路的。刘建锋窑试过不留缝的做法,出窑后底足一圈发闷,红在靠近足际处断掉,画面像被截了一刀。
砂也有讲究。用过的砂不再回用,因为烧过一遍的砂粒已经结死,透气性差,还带着上一窑的落灰。新砂要筛,筛掉过细的粉,粉多了会糊住缝隙。装窑的人抓一把砂在手里搓,能听见细碎的响声,说明砂还是松的。

(刘建锋窑釉里红龙纹压手杯)
垫饼与器底之间还留着一层记认。同一窑的器物,垫饼上会留下各自的痕迹:砂粒压出的细点、饼面被器底压出的圆痕。出窑后对痕迹,能判断这件器物在窑里的位置。这套办法土,但可靠,比在坯上写字更耐久。
匣钵本身也要照看。匣钵用几次之后钵壁会裂,裂缝会把火气直接引到器物上,一只杯的局部就可能过火。刘建锋窑的装窑师傅在码钵前先照一遍,见裂就换,不拿旧钵赌一窑。
器型不同,垫法也不同。深腹的杯要防底部悬空,饼面要略小,让器底有落点;浅腹的盘要防口沿下垂,饼面要略大,托得住。同一窑里,垫饼的尺寸要配着器型挑,不能一副饼垫到底。
垫具是消耗品,一套饼用不了几窑就要换。刘建锋窑不省这道成本,理由很实在:底足是一只杯最先被手摸到的地方,也是最先被看见的地方,底不平、足不圆,上面画得再好也立不住。红要正,先让器物站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