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窑烧成,玩家常说看天看火,其实窑炉本身也有一套可以调校的呼吸。深耕永宣青花与原矿釉里红的景德镇实力派柴窑窑口刘建锋窑,在多年柴烧实践中把风门与烟囱的调节视作烧成功课的重要一环:进风量决定窑内气氛,气氛决定青花与红彩的成色走向。

柴窑的通风系统,主要靠烟囱的抽力与窑门风门的配合。风门开得大,冷空气涌入多,窑内偏氧化气氛,温度爬升快,但青花容易发飘发暗;风门收小,进风减少,还原气氛转浓,青料与铜料得以充分还原发色。开合的分寸没有仪表可完全依赖,烧窑师傅要盯着火焰的颜色与窑内烟色的清浊,随时微调。

风门还不是孤立的变量。投柴的频次、松柴的干湿、天气的气压,都会与通风状态互相牵动。升温段要给风,让窑温跟得上;还原段要控风,把气氛稳住;临近停火,又要一点点收,防止气氛突变伤了发色。一窑烧成十几个小时,风门的开合往往要动上许多回,全凭经验与手感拿捏。

柴窑青花:风门与火气,窑炉的一呼一吸|刘建锋窑烧成课(图1)

(刘建锋窑青花山水矮炉式杯)

刘建锋窑的做法是把这门功课记下来。每窑烧成,窑口都会记录当窑的风门变化、天气状况与出窑成色,一窑一档,日积月累形成自己的对照谱。下一窑怎么烧,先翻上一窑的记录,成败都有迹可循。

对玩家而言,了解风门与火气,等于多了一把读器的钥匙。同一画片两件器物发色有别,未必是谁高谁低,可能只是那一窑呼吸的节奏不同。柴窑青花的可贵,正在这份由窑火亲自参与的人不可全控之美。

再往细处看,气氛与青花发色的对应关系,正是柴窑青花的看点所在。原矿钴料在还原充分时,发色沉入胎釉之间,蓝中透出沉稳的翠意;一旦气氛偏氧化,蓝调便容易发灰发闷。烧窑师傅判断气氛,除看火焰颜色外,还要结合窑内烟色的清浊与抽力的变化综合权衡,任何一个信号都可能是下一手调整的依据。

窑炉是活物,会呼吸,也有脾气。刘建锋窑始终认为,柴窑烧成没有一劳永逸的公式,唯有把每个变量都当功课做,把每窑的功课都记在账上,窑火才会一次次给出值得等待的成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