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原矿釉里红,玩家多聚焦铜料的敏感,却容易忽略另一个关键变量——釉层本身。刘建锋窑在原矿釉里红创作中,把釉层的厚薄与浓度列为与料性、火性并列的第三道关口:同样的料、同样的火,釉层差一分,发色就可能差出一色。

釉层的作用,首先在于托色。釉层过薄,铜红料贴近表层,窑中一有波动便容易飞散、发灰,红彩浮而不沉;釉层偏厚,能托住红彩沉入胎釉之间,发色通透温润。但厚也有厚的代价,釉浆过稠、上釉过重,高温之下釉面流动,容易积釉流釉,压住画工细节,口沿转角处尤须拿捏分寸。

原矿铜料与釉水的配合,还牵涉釉料本身的成分。天然原矿釉会随矿源与环境温湿度产生波动,同一缸釉浆对不同批次红料的呈色影响并不一致。刘建锋窑坚持上釉分底釉、面釉两道,浓度与遍数视坯体吸水状况逐件调整,靠的是经年积累的手上判断。

窑口另有一条笨规矩:试片先行。每批新料、新釉开用之前,先以小件试片入窑,看发色、看釉面,回来再定大器的上釉参数。宁可多等一窑,不让大器冒险。这种做法拖慢节奏,却把发色的确定性一点点攒了起来。

釉厚一分,红变一色|刘建锋窑原矿釉里红的釉层功课(图1)

(刘建锋窑釉里红缠枝莲花壶承)

玩家赏红,不妨也把釉面纳入观察:红彩沉不沉、釉面润不润、积釉处有没有失控的流坠,都在诉说着这件器物上釉与烧成的功课做得深不深。

对玩家而言,釉层并非完全不可观察。上手一件釉里红器物,可以先看釉面的润泽与通透:釉层得当的器物,红彩仿佛沉在一层浅水之下,转动器身,红与釉的光感随之流转;釉层失控的器物,则常见局部流坠、积釉压线的痕迹。再看口沿与转角——这些釉层最薄的部位,恰是检验上釉功力的地方,发色是否依旧稳定,一看便知。

一抹动人的红,是料、釉、火三者合力的结果。刘建锋窑的理解很朴素:料是根,火是命,釉是托住红色的那双手,三者缺一,红就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