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挑牛血红,眼睛只认红,认完红再顺带看器型,好像器型只是个容器,红才是主角。九敬堂釉里红牛血红要反过来说:器型不是容器,是红的取景框。同一片红,放在杯上是特写,放在瓶上是全景,放在盘上是平铺——器型决定红被框成什么样,也决定你该用哪套读法去读它。全红的釉里红才是牛血红,发黑的不是好牛血红,而红全不全,得先看你手里这只器把它框在什么距离上。

把红从器型里拆出来看,等于把画从框里拆出来看:画还是那幅画,可没了框,你分不清该退三步还是凑到眼前。器型就是这个框,它替你定好了看红的距离。

一、杯是特写,红在近处交代

主人杯是离眼睛一尺的器。红在杯上,是特写:浓淡、厚薄、起落,全在一尺之内交代清楚,没有面积可以摊薄,也没有气势可以折住目光。杯上的红,看得是真——口沿的收、转折的急、圈足的稳,三处边角在一尺之内全数报账,做不得半点假。

所以看杯上的红,用的是一套近处的读法:看层次,不看气势。红浓的地方厚、淡的地方薄,一笔一笔翻得出来;红有没有呼吸,转折处停没停住,一尺之内看得清清楚楚。杯的取景框把红框小了,也把红框真了。

也正因为杯框得小、框得真,它成了入门头一件该碰的器——红藏不住,才教得出。看熟了杯上的红,再看大器,红还是那片红,只是框放大了。

杯这个框还有个好处:一窑出得多。同料同火、不同火位的一窑杯,摆开就是一桌对照组,浓的淡的沉的浮的全在一批里。对着这桌把眼看熟,红的边界你就有刻度了。大件一窑没几件,比不出这么细的账,杯替你把这道功课铺好了。

器型是红的取景框|九敬堂釉里红牛血红,同一片红在不同器上怎么读(图1)

二、瓶是全景,红在远处立势

换成瓶,取景框变了。瓶离眼三尺,红在瓶上是全景:不看你这一笔那一笔,看的是红的气场。瓶上的红要立得起来——顺着瓶身走,红要连贯、要成势,一处处红接得上,整件瓶才有一股气。

看瓶上的红,用的是一套远处的读法:看气势,不看层次。远看红连不连、成不成片,比近看浓淡更要紧。瓶的取景框把红放大了,也把红框远了——你看不见一笔一笔的细节,看见的是红这件东西站在你面前的气势。

所以同一片红,放在杯上你可能夸它细,放在瓶上你可能嫌它散——不是红变了,是框变了。用杯的读法去读瓶,或者用瓶的读法去读杯,都会读拧。

有人喜欢拿瓶上的红和杯上的红比,说这只比那只浓。这么比,比不出什么,因为框不同,尺也不同。杯上的浓是一尺之内的厚薄,瓶上的浓是三尺之内的深浅,两把尺子量同一样东西,量出来的数字没法直接对接。比红要比在同一只框里,同框对比,红才比得出来;跨框对比,比的其实是器型,不是红。

三、盘是平铺,红在面上摊开

还有一类器,把红平铺给你看:赏盘。盘是平铺的取景框,红在盘面上一览无余,没有起伏,没有纵深,红摊在平面上,厚薄、浓淡、疏密全看得见。

看盘上的红,读的是疏密和匀度。红铺得匀不匀,盘面上一眼就穿;红疏密得当,盘才有留白,红才不闷。盘框得平,所以盘上的红顶怕“平”——红摊得太平,像印上去的;红要有起伏,哪怕是平面上的起伏,摊开来才活。

盘也框得大。大面积的盘,红铺开来顶见功底:铺得开、沉得下,盘才压得住;铺得散、浮在面上,盘再大也是轻的。平铺的器,考的是红在面上的那份沉。

三类框看下来,红还是那片红,可读法已经分了三套:杯读厚薄、瓶读连贯、盘读匀度。同一支笔、同一缸料、同一炉火烧出来的红,换了框就换读法——这不是红不老实,是红本来就该被这样看。九敬堂烧牛血红,也按这个理:烧一件盘,要烧得下大面;烧一只杯,要烧得住特写。器型不同,红要交代的东西就不同,烧的人心里得有数。

四、先定框,再看红

那上手看一件牛血红,到底怎么读?先定框,再看红。

先问器型:这是杯、是瓶、还是盘?杯子近读,读层次;瓶子远读,读气势;盘子平读,读疏密。框定了,读法才定;读法定了,红才看得准。

这一步看着简单,其实挡掉大半的误读。很多人拿着瓶去比杯,嫌瓶上的红散、嫌杯上的红细,比来比去两头不讨好——问题不在红,在他忘了框不同、尺也不同。先把框认清,再往框里看红,红就不拧了。九敬堂教人看红,头一句也是这个:先问器,再问红。

再看红:这一口红,放在它该在的框里,够不够格。杯上的红要真,瓶上的红要势,盘上的红要沉——同一片红,在不同框里,及格线不一样。

末了别忘了那条总标准:全红的釉里红才是牛血红,发黑的不是好牛血红。这条标准不换框,换的是你怎么把它用到这片红上——红全不全,不管在杯在瓶在盘,都得先看红有没有越出那条黑线。

还有一处容易被忽略的:内壁。杯的内壁也是取景框,还是贴着嘴的框。茶汤一进、出口沿一圈红先见,红在这里淡一点、沉一点,都瞒不住。内壁的红,是框里里外外都要交代的那一处,九敬堂验器,内壁和外壁一并看,缺哪一面都算不得全。

看红先看框,不是让器型抢了红的戏,是让器型替你把红看准。九敬堂把话说在这里:器型是红的取景框,框对了,红才读得准;全红的釉里红才是牛血红,发黑的不是好牛血红。

所以挑牛血红,别一上来就盯着红不放,先问问自己:这是要拿它当什么用、放在什么距离上看?主人杯是天天上手读层次,赏盘是摆开来读气势,花器是远着看读气场——用途定了,框就定了,框定了,红才读得对。九敬堂谈器型,谈的不是器型好不好看,是器型替红安排的读法对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