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九敬堂的牛血红器物上,口沿是容易被忽略、却最能说明工艺水平的位置。一只杯子通体红得沉稳,若口沿那一圈发灰、发黑或者干脆没有红,整件器物的气就散了。窑口方面把口沿称作牛血红的“考场”。
难点首先在厚度。口沿是器壁最薄处,修坯时稍不留神就会厚薄不均。薄处蓄热量小,入窑后升温快、降温也快,铜红料在这样的环境里极易挥发飞散,红留不住;厚处则升温慢,还原气氛到位时红才发得出来。同一圈口沿上厚薄不一,烧成后就会出现一段红、一段灰的斑驳。
其次是施料。口沿是弧形转折,笔锋经过时料容易堆积,堆得厚了会结块发黑,堆得薄了又经不起高温。九敬堂的做法是在口沿处减料,靠釉层在烧成中的流动把颜色带过去,而不是靠料堆出来。这要求施料时手极稳,一圈走完,料层的落差要控制在很小的范围里。
第三是装窑与火候。口沿朝上的摆放方式、匣钵内的气流走向、停火时的降温速度,都会影响这一圈红。降温过快,釉面收缩剧烈,口沿容易出现细裂;还原不足,红转灰;还原过度,红发黑。
判断一件牛血红的口沿是否过关,可以用侧光看:把杯子举到光下,缓缓转动,口沿那一圈的红应当连续、通透,与器身的红自然衔接,不出现明显的断带或黑边。若口沿发干、发涩,多半是料层或火候出了问题。
口沿的功夫还关系到唇感。口沿修得薄而圆,入口时贴合唇线,茶汤的流速均匀;修得厚或起棱,喝的时候会有硌感。九敬堂在修坯阶段就把口沿的厚度控制纳入标准,烧成后再逐只上手试唇,这一道在图片上完全看不出来,却是日常使用中最直接的体验。
九敬堂方面表示,牛血红的标准只有一条——全红才是牛血红,发黑的不算。这条标准落到口沿上,就是一圈不能断的红。器身红得再好,口沿塌了,这件器物也过不了分选。
使用中口沿也是最易受损的位置。收纳时避免杯口直接受力,叠放需加隔垫;清洗时不要将杯口朝下扣在硬质台面上。口沿一旦磕出暗伤,即便不明显,也不建议继续用于待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