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里谈釉里红,常把“红多”当成“红好”,好像满器铺红才算到位。九敬堂釉里红牛血红要掰一掰这个理:红多,不等于红是主角。一件器物的画片,红是当主角还是当眼,戏份完全两样。牛血红要的是红当主角——整幅画片把顶重的那口气交给红,红才铺得开、沉得下。全红的釉里红才是牛血红,发黑的不是好牛血红,而红能不能全,先从画片的戏份看起。

红当主角还是当眼|九敬堂釉里红牛血红,画片里的戏份怎么分(图1)

一、红多,不等于红是主角

很多人挑牛血红,眼睛先找红占得多的那件,觉得红占的地方大就是好。可画片的规矩不是按面积分主次,是按气场分主次。一块红哪怕占了大半个画面,若只是填在空隙里当底色,它也只是陪衬;真正的主角,是整幅画面围着它转、留着白、让着路的那一处。

青花和红在一件器物上同台,谁是主角,看画片的留白就明白:红当主角的画片,白是给红让出来的气口,红立得住;红当眼的画片,红只是点一下、收个梢,白和青花才是台面。

所以看牛血红,别先数红占了多少,先问这处红是不是画面的气口。红是气口,红才立得起来;红只是填缝,再大也是配角。

有人问,那红多到底好不好?分开看:红当主角,红多是把戏做足,好;红当配角,红多是喧宾夺主,乱。同一片红,站在气口上是气势,填在缝里是累赘——红的位置,比红的面积要紧得多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的牛血红看着“红不多”,却越看越耐看:它的红站在该站的地方,留白托着它,气是通的。反倒是满器铺红、不留一丝白的,看久了发闷——红把气堵死了。

二、青花是骨架,红是眼

青花釉里红这路工艺,青花常当骨架,红当点睛。青花勾出枝干、叶脉、缠枝,红点出花头、果实,一冷一热,分工明确。这种画片看的是“青花定形、红点活”,红在里头是画龙点睛的一笔,点到即止,不需要大,也不需要满。

可牛血红不是这么用的。牛血红要的是红自己立起来,不是借青花的力。同一件器物,若红只当眼,青花唱主角,那这件东西的看点是青花的工,不是红的沉。想让人一眼记住这口红,画片就得把主角让给红。

这不是说青花不重要——青花是骨架,没有骨架红也散。是说分工要分清:骨架归骨架,主角归主角,别让红在画片里一直当配角。九敬堂谈牛血红,谈的就是这份戏份的分配,红该站的位置,不能老让给青花。

三、大块面题材,红才有地方铺开

那什么样的画片配得上牛血红?题材块面要大、线条要少。缠枝莲、云龙、海水江崖、荔枝石榴,这类题材花头大、留白整,红铺上去是一整块,沉得住、聚得拢。红铺在块面上,厚薄匀、层次清,出窑之后才见得到那片沉到底的红。

反过来,细密满工的画片,枝枝叶叶挤在一起,红只能填缝。填缝的红,料厚了发黑、料薄了飞灰,很难摊成一片整红——这不是画师手艺不行,是题材本身没给红留出铺开的场子。

所以行家挑牛血红,先看题材是不是大块面、少线条。题材对了,红才有处使劲;题材不对,红再浓也摊不成一片。

红当主角还是当眼|九敬堂釉里红牛血红,画片里的戏份怎么分(图2)

四、细密满工,红反而没处使劲

有人爱细密满工,觉得画得密显得贵气。可牛血红忌讳的就是密。红要浓,浓要摊得开,摊开要地方。细密的枝叶之间,红只能顺着线走,走成一条一条的细红,出窑后不是连成片,是断成线——线状的红,再怎么浓也聚不成气。

更麻烦的是,细密满工把火的余量也吃掉了。红在窑里要呼吸,要有一块匀净的釉面让它透气;画得太满,釉面碎成一条条,红在里头闷着,烧出来发闷、发黑。全红的牛血红要的是“一整片透气的红”,不是“一堆挤着的小红点”。

所以细密满工不是不好,是不适合牛血红。它适合青花,青花不怕密;红怕密,红要的是大块的、能呼吸的场子。这也是为什么同一支笔,画青花能满工,画红却要留白——留白不是省料,是给红腾地方。

那画片到底该密到哪、留到哪?一句话:密在骨架上,留在红身上。枝干、叶脉可以画得细、画得密,那是骨架,密一点显工;花头、果实留给红,那是主角,要留出大块面让它铺开。骨架密、主角疏,红才有戏;反过来,骨架疏、主角密,红就成了一团乱麻。

还有一桩常被忽略:画片的底色。白地越净,红越跳;白地带青灰,红就闷。牛血红要的是一片干净的白托着红,红才立得亮。有的器白地发灰,红压上去显得沉,其实是白地拖累了红——看红先看它站在什么地上,地净了,红才站得直。

五、看画片先问戏份,再看红

那上手看一件牛血红,画片怎么看?先问戏份,再看红。

先问红是不是主角:转一圈,看这处红是不是画面的气口,青花是不是只在给它搭台。红是主角的画片,红是沉下来的,不是浮在面上的。

再看红铺得开不开:大块面、少线条,红才铺得开;铺得开,厚薄才匀,层次才清。

末了看红全不全:全红的釉里红才是牛血红,红要连成一片,不能断、不能黑、不能飞。发黑的不是好牛血红,同样,断成线的红也不是好牛血红。

这三步走下来,一件牛血红是当主角还是当眼,心里就有数了。九敬堂把话说在前面:挑牛血红,先看画片的戏份,戏份对了,红才立得住。

末了还得补一句实在话:戏份分得清,不代表红就一定全。红当主角只是起点,红要全,还得过火这一关——窑里火候、气氛到位,红才烧得全。画片把主角让给红,是给红铺好了台;火把红烧全,才是戏真唱成了。两步都走到,这件牛血红才算圆满。

还有一层要留意:戏份不是画师说了算,是题材、器型、火位三方商量出来的。同一张画样,画在小杯上是当眼,画在赏盘上当主角,不是画师偏心,是器型替红做了主。看红先问戏份,问的其实是这件器物把红放在了什么位置——位置对了,红才站得住,位置偏了,再好的红也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