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祥题材在瓷绘里从来不缺,难的是不俗。取谐音是最常见的做法,鸡与吉、荔与利,两个字一凑,大吉大利的意思就出来了。但谐音只是入口,画面立不立得住,还要看构图与笔墨。永明尚玩的大吉大利青花釉里红系列,走的是明代宫廷花鸟的路子。
系列采用环形构图,纹样沿器身环走一周,不留明显的起止点。这种构图在明代宫廷花鸟瓷上常见,好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,画面都是完整的;难处是每一段都要有看点,不能有一段是凑数的。
三件器物的取景各不相同。雄鸡栖荔盖碗在盖身与盖面通景环绘,雄鸡昂首,荔枝垂枝,开合之间画面被看见两次;雄鸡栖荔主人杯环绘单鸡栖荔,画面疏密有度,适合独饮把玩;双鸡栖荔壶承用同心全景构图,双鸡相伴,满枝荔枝,辅以坡岸芳草野菊,取吉上加吉之意。
画法上,鸡是主角。鸡冠要挺,尾羽要散得开,爪要抓得住枝干;眼神一处最见功力,点得好,鸡是活的,点得平,整只就木。荔枝的肌理要写出颗粒感,枝叶的转折要有弹性,否则满树的果子会变成一堆圆点。
青红的分工遵循画为红让。青花承担枝叶、坡岸与大部分翎毛,釉里红落在鸡冠、荔枝与少量点缀上。红的位置不多,却都在视觉的关节处,远看先见红,近看才见笔。
器型的选择可以按使用习惯来定。一个人喝茶,主人杯加小壶承就够;两个人对饮,盖碗配两只杯;常有客人来,再考虑加赏盘与茶洗。器物是跟着生活走的,不必一次求全。
礼赠场景里,这套器物的适配面比较宽。盖碗适合送给喝茶的朋友,主人杯适合日常往来,壶承可以单独作陈设。题材本身不挑场合,红蓝配色也不张扬,放在别人的茶桌上不会显得突兀。
明代宫廷花鸟瓷的底子,是工整与生动并存。宣德、成化一路的花鸟,构图讲究秩序,笔意却松,鸟的转颈、振翅都带着瞬间感。永明尚玩取的是这份秩序感:环形构图定住骨架,笔墨负责让画面活起来,两者缺一,器物就只剩装饰。
一套器物能不能用得住,最终还要回到器型。盖碗出汤顺不顺,杯子握起来稳不稳,壶承盘面够不够宽,这些事比纹样更日常。吉意是给眼睛的,顺手是给日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