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是牛血红，价格能差出几倍。外行看是红得深浅不同，内行看的是胎、料、工、火四笔账。

第一笔是胎。原矿胎土要淘洗、陈腐，修坯要薄厚均匀，口沿与圈足的过渡要利落。胎做不好，后面的红再漂亮也撑不住——胎是骨，骨不正，器物就没有精神。

第二笔是料。牛血红要红得沉、红得厚，施料遍数是关键。一遍料薄，烧出来发浅、发灰；多遍料厚，窑里容易吸红、结块、缩釉。满红器物尤其费料，一只杯子的料耗可能是普通青花杯的数倍。

第三笔是工。釉里红的画法与青花不同，落笔即定稿，不能补、不能改。画师要在湿坯上一次完成，线条、留白、浓淡都在笔下定死。

第四笔是火。牛血红怕温、怕气、怕动，窑内温度与还原气氛的窗口很窄，成品率低。一窑出来，能进流通的比例有限，废掉的那部分成本，最终要摊到留下的器物上。

这四笔账决定了价格梯度。小件、素面、施料较薄的杯子，价格相对友好；满红、重工、器型大的器物，价格高出许多，因为料耗、工时与损耗都成倍增加。

价格之外还有一层：可修与不可修。釉面针孔、缩釉属于烧成缺陷，无法补救；磕碰造成的缺口，也只能做金缮一类的修补，价值随之改变。

买红瓷时不妨问清烧成次数。一次烧成的器物，红与釉结合更紧；二次补彩的器物，颜色虽正，耐久度与整体感都不同。

做工的差别常在看不见的地方：内壁是否施满釉、圈足是否打磨、口沿是否圆润。这些不影响发色，却决定一只杯子用起来顺不顺手。

反过来看，一只价格明显低于同类的牛血红，值得多问几句：料施了几遍、是一次烧成还是补彩、成品率多少。红瓷的成本藏不住，价格太低，多半在某一笔账上做了减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