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窑那天，一窑器物摆开，先分堆。分堆不看大小，看红。

第一堆是满色。整器红得连成一片，浓淡过渡顺，没有突兀的深块，也没有发黑的段落。这一堆里还要再挑，看釉面有没有针眼、落渣、缩釉。

第二堆是发色偏。有的红发灰，像蒙了一层；有的红发黑，那是料在局部封死，气没进去；有的红晕散，边界糊了。这一类不进流通。

第三堆是器型问题。口沿有磕、圈足不平、器身有变形的，无论红多好，都不能算成品。瓷器先看形，再看色，顺序不能反。

分堆之后还有一道复核。同一堆里再按器型、容量细分，能配成对、配成套的优先留下，单只的按品相定档。

淘汰的比例不低。铜红对温度与气氛敏感，一窑里能到满色的只是其中一部分，其余的在某一道关口上差了一口气。牛血红的产量上不去，原因就在这里。

被淘汰的器物不会流到市面上。窑口内部消化，或留作工艺研究的样本，或直接打碎。玩家在市面看到的每一只，都是过了这几道筛子的。

定价跟着分级走。满色、釉面干净、器型规整的在一档；有轻微针眼但不影响使用的在另一档，价格让开。档次写在明处，玩家心里有数。

筛选标准一旦松，价格就会乱。同款器物价差大，多半是品相不同而卖家没有说清。买的时候问一句红有没有发灰、釉面有没有针眼，比看图片有用。

窑口与玩家的沟通也在这道筛选上。有人拿着别处的器物来问为什么便宜，答案往往就在红有没有发灰、釉面有没有落渣。

牛血红的复烧几乎不可能。红已经定住，再进窑只会更差。筛选因此是最后一道关口，过了是成品，没过就是废品。

开窑之后的去处，决定一个窑口的口碑。留下来的那部分，才代表它真正的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