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敬堂的窑不大。窑不大，一个窑次装的器物就有限，排窑的顺序因此成了要紧的事。

排窑先看器型。大件放在温度稳的窑位，小件放在温差小的位置。牛血红的器型多为圆器，摆放相对规整，位置好算。

再看施料。满红施料厚，对气氛的要求高，放在火路中段；薄胎、小件放在远端，气氛缓一些，红更柔。

一窑里的位置不同，红就不同。靠近火道的红更透，远端偏沉。窑口按位置分级，这是柴窑与气窑都绕不开的现实。

排窑的密度也影响结果。摆得密，气流绕行，气氛不匀；摆得疏，产量低。分寸在两者之间，靠一窑一窑试出来。

牛血红的成品率不高。满色、釉面干净、器型规整，三条都过的只是一部分。剩下的在某一道关口上差了一口气，红发灰、发黑、晕散，都在这一关被拦下。

产能因此上不去。一个月能出的精品有限，订单排到后面是常态。等，是这类器物的常态，也是它的成本之一。

排窑的经验靠积累。哪一层适合大件、哪一层容易发灰，烧过几十窑之后心里有数。这份经验不写在纸上，写在把桩师傅的判断里。

窑口不追求产量。牛血红这种工艺，追求产量就意味着放宽标准；标准一松，牌子就砸了。宁舍产量，不降品质，是这门手艺的底线。

窑口接单的方式也跟着产能走。定制器型要先排进窑次，再等合适的窑位，交期往往以月计。玩家理解这一点，就不会把等待当成拖延。

小窑的好处是可控。一窑装得少，每一只都能照顾到；大窑产量高，位置差的那一批只能淘汰。产量与品质，在柴窑这里是一道减法。

一窑几只，答案不在数字里，在每一只出窑之后的那一眼里。